正名十二年:
从“人人神仙”到“书道疗愈”的心路
2011年盛夏,在中山博览中心的讲座上,我首次公开提出“人人神仙”理念。这并非一时兴起之言,而是我十余年考证与修行所得——当“书法”二字已无法承载笔墨背后的精神维度时,我们必须为其正名,复归“书道”之本义。
梁善剑先生在《人人都可以做神仙——读〈金熙长书道疗愈论之激活元神〉有感》一文中,曾精准地指出这一理念的核心:“非谓肉身飞升,而在心智觉醒。”诚然,这十二年来,我所倡导的正是这样一种觉醒:通过笔墨修行,人人皆可触及内心那个本自具足、清净光明的“元神”状态。而今,“人人神仙”已自然演进为“人人疗愈”,标志着书道功能在现代社会中的具体落实——它首先是一种自我救赎与身心康健的实践法门。
我的五层楼阁:
一条完整的修行归途
我总结自身三十年修书历程,提出“五层楼阁论”,这不是理论空想,而是步步实证的阶梯:
第一层:筑基正形——我教导学生必从“调身、调息、调笔”三调开始。若无身心松透,一切技法皆是束缚。此阶段重在对传统法度的敬畏与掌握。
第二层:法度化用——我提出“临帖三转法”:一转其形(结构),二转其气(节奏),三转其神(意韵)。在我创作《孟郊诗系列》时,便是以颜鲁公之骨、董香光之韵,转写出当代游子精神的苍劲与孤诣,此为法度为我所用,而非我为法度所困。
第三层:意造心象——进入“惚兮恍兮”的创作状态。我的《书道即天道诗创作》手稿中曾记:“当笔锋与纸面相触的刹那,天地未分,混沌初开;当墨迹渗化的瞬间,阴阳已判,万象始生。”此时,书写不再是抄录,而是心象的直接显化。
第四层:大写解放——破除一切形式执念。我的作品《和唐大进诗创作》,便是以狂草笔意书写自作诗,文字内容与笔墨情绪高度同频:诗句的激昂处笔墨奔突,沉郁处墨色凝滞,空白处呼吸绵长。至此,书道成为生命状态的即时心电图。
第五层:疗愈返还——这是闭环的完成。“从何而来,复从何去!”我在台州天台山闭关时彻悟此理。书道的终极目的,是借笔墨修行净化意念、疗愈身心,最终回归生命本源的清净之地。《俞净意公遇灶神记》中“以书净意”之法,我将其发展为系统的“书道疗愈”实践——不是为创作作品,而是为修养性命。
三维实证与多维超越:
我的方法论体系
我的探索始终在两条轨道上并行:
我在中山、台州两地进行的“书道疗愈实践研究”中记录:书写时手心温度的变化规律、呼吸频率与运笔节奏的耦合关系、特定书写内容对神经系统的影响。这些数据证明,“书道疗愈”并非玄谈,而是可验证的身心调节过程。
在意识的多维领域,我将自己的宇宙观融入实践。我们所在的小千世界有十七维,五维以上意识便可直接影响物质。当书者进入“心手两忘”的深度创作状态——如我在《道德经系列》创作中连续七小时不知疲倦的状态——实已触及高维意识对三维世界的直接投射。此时,笔墨是桥梁,也是证物。
站在巨人肩上:
黄宾虹、林散之与我
我清晰地看到自己在这条墨脉中的位置:
黄宾虹先生晚年两件绝品,是传统中国画笔墨精神的巅峰。我花费五年时间研读其《画法要旨》,悟出“积点成线”实为宇宙生成论的视觉转化——一点即是一混沌,万点交织成乾坤。
林散之先生将画理入书,开创了草书新境。但他自己曾说:“我辈只是过渡。”这并非谦辞,而是智者看清了历史进程——他完成了从“画法”到“书法”的平移,而下一步的融合,需要新的方法论。
我的工作是在此基础上的三级推进:
第一,注入现代意识。我的创作不再局限于传统文人的自娱,而是直面当代人的存在焦虑与精神追求。
第二,实现笔墨点线的能量融合。我将水墨的渗化、笔触的力度、行笔的速度,理解为不同频率的能量振动,并在《周易系列》创作中进行系统实验。
第三,追求文、意、形的高度统一。在创作《书道即天道》尺八屏时,我使每个字的字形结构与该字所蕴含的哲学意义形成同构——例如“道”字的走之底,我处理为从浓到淡、从实到虚的漫长渐变,隐喻“道之运行”的显隐规律。
大写意书道:
我提出的新艺术形态
“大写意书道”是我创造的概念,它有三大支柱:
疗愈为体——书道实践首先是对书写者自身的疗愈。我在中山的五福书院记录的数据显示:坚持“晨间正念书写”21天的参与者,焦虑自评量表得分平均下降32%。这不是心理暗示,而是笔墨运动对神经系统的直接调节。
抽象为相——国画大写意与书法狂草在抽象层面的汇流,形成了独特的“东方水墨抽象”。它不同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的情感宣泄,而是有控制的释放、有章法的混沌、有根源的自由。我的《书道即天道》榜书对联系列作品,便是探索这一方向的实验的开端。
个性为用——每个人都拥有独特的“心电图式”笔迹特征。书道疗愈不是消除个性,而是通过高度个性化的笔墨语言,抵达普遍的生命体验。这正是“三谛圆融”的现代表达:在空性(笔墨本质)中展现假有(个人风格),在假有中体证中道(普遍真理)。
未来五十年:
我的预判与准备
基于我的研究与实践,中国书道将经历三个阶段:
第一阶段:分化与觉醒(2025-2040)
“书法普及”与“书道觉醒”将分道扬镳。AI可以完美模仿任何书法家的风格,但无法复制书写过程中的身心体验。书道疗愈中心将在城市中兴起,成为现代人的精神绿洲。
第二阶段:融合与突破(2040-2070)
科技与修行深度结合。神经反馈笔具可以帮助初学者快速进入“入静状态”,但工具只是辅助,核心仍是人的修行。我所倡导的“东方水墨抽象”将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和创作方法。
第三阶段:回归与超越(2070-21世纪末)
书道成为日常精神保健的一部分。更大的可能是:全球书道修行者构成的“意识场域”可能产生可测量的效应——当百万人在同一时刻进行深度书写,是否会扰动人类集体意识的“背景辐射”?这或许是艺术与科学在最高处的相逢。
熙长寄语
我们这一代人,站在历史的特殊节点上——既看到了传统笔墨体系在当代转型的必要,也预见到了它向更高维度回归的可能。我们可能看不到那个完整的黎明,但我们的使命,就是点燃第一堆篝火。
我常说:“一笔落纸,即是修行开始;一念清净,便是神仙当下。”从“人人神仙”到“人人疗愈”,这条道路的本质从未改变:通过最朴素的身心劳动(书写),安顿最珍贵的生命存在;通过最个人的艺术表达,连接最普遍的生命本源。
中国书道的未来,不在博物馆的恒温恒湿柜里,也不在拍卖行的数字游戏里,而在每个普通人晨起铺纸、研墨、静坐、呼吸的那个片刻里。当墨汁在宣纸上缓缓渗化,当笔锋在逆锋与顺锋间转换,当书写者的呼吸与笔墨的节奏合二为一——三千大千世界,便在这方寸之地显形。
而你我,既是这显形的见证者,也是这显形本身。
这条路,我走了三十年,还将继续走下去。因为书道于我,早已不是艺术选择,而是生命本身的存在方式——从何而来,复从何去,笔墨即是归途。
(注:本文所述“五层楼阁论”“三维-多维双轨方法论”“黄-林-金三级推进”等理论框架,均出自金熙长手稿《书道修行录》(2015-2023)。其中实验数据来自2019-2023年在中山、台州两地进行的“书道疗愈实践研究”。)